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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为什么,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甜蜜,索性拿起笔,在有格的白纸上逐一写上你们的名字。我想起了泰戈尔说:“坐在屋角上凝思,把我的世界中的你们都写在韵律里,是甜柔的。”时间总是如旧时用来碾米的磨盘,沉重的发出吱呀的声音,碾过了晦涩,也碾过光环。充实的日子叫它忙忙碌碌,闲置的日子就叫它碌碌无为。不小心一粒谷迸射出来——中秋便到了。
童年的中秋近的那么清晰却又有些遥不可及。记忆中一切圆圆的东西都那么亲切,月饼不一定要吃,摆在那就是一种心情。月亮不一定美丽,在人眼中却十足迷人,仿佛看着她眼中都是成把的幸福。那时的自己也好天真,可以把笑声撒满整条街,让哭声震动楼板,让月光与妈妈的骂声形成不和谐的韵律,让眼泪一滴滴化成凝然的露珠。我噘着嘴,埋怨着中秋的不快乐,发誓要永生不忘,然而果真不忘时,却甜蜜的心碎。
只记得哭了就会去找外祖父要月饼。月饼是他亲手打的,记得他的手仿佛有魔力一样,把模子用力一磕,那白色的,洁净的如月光的月饼便原始的留在案板上,用板刷漆上一层花生油,烤熟了就是我的最爱。那时,边唱着“八月十五月儿圆,爷爷为我打月饼”之类的歌,边揣着仍温热的月饼跑去伙伴家炫耀。那仿佛是我童年的全部记忆,而剩下的便是零碎的毫无意义的。
后来外祖父老了,我却长大了。他做不动月饼了,而我也不以月饼炫耀为乐了,我开始忙于我的生活,很多美好的东西都被我遗忘了。我只记得他半夜哮喘连连时我很不耐烦,然而,不耐烦过了不了多久,在那个中秋过完了的第二的中秋,离第三个中秋还有很远很远的时候,外祖父就走了。
我仍是不能解释当时的复杂心情,前一秒还为某种快乐而激动雀跃着,后一秒却被那消息打击的无法抑制的大哭起来。我仍记得他临走五天前很严肃的说要见我,说好想我。五天后,他就那么安详的躺在棺裹中,张着嘴,似有话对我说,双颊由于牙齿脱落而凹陷着。他那双由于长年辛劳而粗糙干裂的大手早已失去了温度,变的冰冷,也变的陌生。
时至今日,每忆起他临终的样子,我的泪都会无声落下,情绪也一直走不出这个空灵而低沉的调子。或许是悔恨,或许是赎罪,或许是一生都不能逃脱的自责,也或许是我生命中不可救赎的桎槁。
又是中秋了,这么多年无数个中秋的洗礼让我养成了种习惯,每个中秋的夜晚会看着月亮食不知味的咀嚼一块月饼。不错,我是在怀念,怀念那朴素如水的昨天,以赎罪的心情。
似乎总是这样,团圆的日子也照旧有些缺憾,可是,怎么能毫无遗憾呢?毫无遗憾的人生是否圆满的让人生厌呢!从前月圆人圆的人生简单,平淡,却让今天的自己深深怀念。其实,我们哪是怀念月光,哪是怀念那月饼,哪是怀念那沾了露水却依然柔美不失温的夜,我们怀念的是,那月光下的人,不失温夜里的笑声,亦或是一种盼望与期待却近似满足的心情。怀念,是啊,也幸好有怀念,或许,我们是在以另一种方式赎罪,救赎本该有快乐吧!
这就是中秋的故事,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觉得甜蜜的原因,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把你们的名字一一写下来的过程。
只是因为怀念,怀念——在灯半昏时,月半明时,怀念——中秋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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